日子一天天過去,歷經四季不同時節,殊那律恩每次來到封印之地時,會為陰影帶來外面的各種最新消息,分享來的路上的所見所聞,更帶來各種覺得好吃的食物或是有趣的東西給他。

殊那律恩離開封印之地的時候,深也會繼續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與各種語言,雖然一個人偶爾會感到寂寞,但一想到下次精靈不知道又會帶來什麼有趣的事物來找他,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和這個特別的精靈認識一段時間後,他發現就算只是想著對方,看著對方送的東西也可以靜下心來,思念已經不存在的百靈鳥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長久孤獨與壓抑的心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甜蜜感包圍不再痛苦。

原來只是看著對方、想著對方,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對他來說,殊那律恩是最珍貴的存在。

可是,對方是個精靈族的孩子啊!已經學習不少世界知識,知道不能對未成年下手的深以為自己是個戀童癖,因而煩惱不已。

加上自己屬於黑暗,對方生於光明,根本是水火不容的對立關係,若不是對方誤入封印之地,恐怕他們永遠也不會有所交集。

雖然希望對方能離開不要再回來,但又捨不得放手,為此陷入無止盡糾結。

身為陰影的他也沒有可以訴說煩惱的對象,於是每次看到嬌小的精靈滿臉笑容的來訪時,總是繃著一張臉,但內心高興、擔憂、痛苦……各種情緒互相拉扯,差點自我崩潰。

後來得知對方是個未滿千歲,而且是術法能力相當高強的成年精靈,只是因為被捲入一場意外而導致身體成長緩慢後,心裡悄悄鬆一口氣的同時還是有股吐不出來的怨氣。

「幹嘛不早說啊,害我苦惱這麼久!」一想到被騙這麼久的深忍不住在心裡生悶氣的嘀咕,可表面上依然保持如同往常冷峻的神情。

「深,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站在陰影面前的殊那律恩注意到對方的表情和平時有微微的不同,關心的問道。

「……沒事。」陰影調整好心情與臉部表情後,看到精靈身後那一大團散發著腐敗臭味、還一直發出難聽刺耳吼叫的醜陋黑色物體,眉頭瞬間皺起,不悅道:「又是食魂死靈?」

這是這個月第五隻了!搞什麼!這年頭是食魂死靈宛如小強滿街跑嗎?陰影心裡狂罵。

帶著明顯殺意的黑色眼睛直接看向叫的正歡的食魂死靈,嚇的它瞬間收聲,龐大的身體縮成一球,躲在殊那律恩身後抖成一團。

殊那律恩見狀,心裡暗叫不好。

他與族人最近正在調查各地已沒人煙的廢棄地與食魂死靈出沒的狀況,但近期這兩者的數量大幅增加,這異常狀況讓他們相當擔心。

歸他所屬的所有術士小隊前往各地尋找食魂死靈的蹤跡,努力搶救那些還有得救的靈魂,但遠遠趕不上新發現的食魂死靈的數量,而殊那律恩也會盡量自己完成分解一隻的搶救行動,好減少手下的負擔。

「今天經過一處廢棄村落發現的,不盡快處理被吞食的靈魂,那些可憐的靈魂就真的沒救了,所以我……」想解釋的殊那律恩說話開始吱吱吾吾,眼睛也不太敢看眼前人。

殊那律恩知道深不喜歡食魂死靈出現在自己的地盤上。

加上前一隻在被拆解的前一刻突然發狂,並成功掙脫術法,從嘴裡吐出能融化一切物體的黑色烈火,在大廳內大搞破壞想趁機逃跑,最後還一掌把深的東西打壞了。陰影氣的要出手直接滅它,嚇的他趕快護住身後那隻被打的看不出原樣的重殘食魂死靈,才順利手下留魂。

之後是有想另尋他地來當作拆解與搶救的新地方,但一直找不出其他好地點寄放的殊那律恩還是想試著說服明顯正處於不爽的屋主。

「我知道了。」知道對方想說什麼的深伸手打斷精靈的話,無奈的用腳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形,繪滿黑色文字與奇異圖案的黑色術法陣立刻浮現,發出黑色的光芒在原地轉動:「這個給你用,別讓它亂跑。」

上次那個該死的食魂死靈不但破壞大廳,又打壞殊那律恩送給他的東西,他是很不爽沒錯,但擔心殊那律恩如果換別處進行拆解,若出什麼意外就不好了,於是他退一步,弄一個牢籠式的強力術法陣出來。

這玩意關在裡面絕對跑不了,殊那律恩又能在他的視線下安全的進行,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只要對方需要借用他的地方,他還是會借的,他是完全不把食魂死靈這種玩意看在眼底,只是單純討厭這聞起來很臭又愛發出噪音的東西。

「謝謝!」殊那律恩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接著單手拖著被術法繩綁住的食魂死靈放入該法陣困住它的行動,深也在瞬間幫忙把死靈拆散,同時把散發的惡咒都徒手清掉,讓身後小小的精靈好開始進行為無法挽救回的靈魂祝禱和搶救靈魂大作戰。

站到一旁的深看著眼前殊那律恩這麼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苦笑,老實說如果不是眼前的精靈死命護著它,愛乾淨的陰影很想一掌直接拍碎這破玩意,省的之後還要想辦法消除大廳內臭的要命的腐敗臭味,花時間重新打掃環境及照顧一隻虛脫到軟趴趴的精靈的種種困擾。

誰叫殊那律恩一次次想從食魂死靈身上解救那些虛弱的白色靈魂時,總是不顧自身能否承受,再痛苦也不開口請求陰影的協助,甚至還偷偷改良術法加入自己的生命時間好加快搶救速度,還以為他不知道。

此舉動讓一旁的他最後看不下去,出手協助拆解死靈,並嚴格限制精靈不准再無限制的使用術法導致耗光力量與生命,虛脫倒地變成世界上第一個精靈乾。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對不同種族如此拚命,但他無奈的同時也喜歡專心於手上工作的精靈,那時的殊那律恩是那麼的光彩奪目、充滿生命力,讓他覺得自己也同樣活著,有著同樣的感受,所以他不會阻止精靈想做的事。

他從沒和殊律那恩說過他很喜歡對方的眼睛,清澈中帶著一股堅毅與溫暖,對他來說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孤寂許久的幽暗住處四處充滿殊那律恩從各地收集來,特地帶給他的各種小玩意、書籍,當然還有滿滿一桌被封印在各種物品內,請他暫時收容並看管鎮壓的凶靈。

陰影也從沒說每次看到對方一臉歉意的帶著封印凶靈的物品請他協助收容時,其實心裡很高興能幫上對方。

他喜歡被對方依賴,或者說是被需要,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就好像除了當毀滅世界的黑色武器之外,還有其他存在的價值。

而這些對世人來說是個大危害的惡靈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問題,若不是殊那律恩再三請求不要傷害那些罵過自己的凶靈們,加上對方記憶超好,記得寄放什麼在這裡,他早就會在對方離開之後,馬上滅了那些敢罵精靈的詛咒之物。

他是承諾不會造成肉體上的傷害,可沒答應不能製造心靈上的折磨。

原本是每天晚上看完書後,會故意拉張椅子坐在放滿封印凶靈物品的石桌前面,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些被封印術法困住,無法從媒介物逃離的詛咒物嚇個半死當解悶的娛樂。

現在是升級到一個個被他拿在手上把玩,或像是玩沙包似的被拋來拋去,近距離感受到黑色絕對威壓,驚恐的集體爆哭抖一整晚,隔天虛脫的病懨懨的慘況。

一段時間下來,那些凶靈全部被這樣的高壓精神折磨瘦了一大圈,就連本來讓術士們最頭痛、最難消除的殺氣與戾氣也意外在這樣的折磨下減少大半,個性也溫馴許多。

來拜訪的殊那律恩雖然對於寄放的凶靈們在短時間內集體減肥及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感到納悶,不過還是相信深表示只是讓它們做些勞動、打掃大廳當付房租及用心感化它們的說法。

腹黑的陰影甚至主動答應繼續收留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凶靈,還和對方保證說不用分神擔心它們,放心交給他就好,他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它們。

對真相毫不知情的殊那律恩對眼前人除了滿滿的敬佩與感激之外,也對他的體貼感到窩心,好感度是直線飆高快突破天際。

殊那律恩高興的說也許不用自己施術淨化,凶靈們繼續待在這邊也能將殺氣與戾氣自行完全消除升天去,而陰影有它們的陪伴也不會覺得孤單寂寞。自己也可以專心解救那些從食魂死靈體內分離出來的虛弱靈魂,或是研究破除黑術士的各種邪咒。一舉三得,皆大歡喜。

石桌上那滿滿一桌有苦說不出的凶靈們聽完不知真相的精靈術士的感想差點暴動。

如果不是超級腹黑的屋主還在現場,它們早就全部拚命掙脫術法,衝過去緊抱著精靈術士的大腿,哭求精靈不要放棄淨化它們,讓它們早日脫離苦海,在壞心眼的陰影眼皮底下它們的性命堪憂,而且刑期是遙遙無期啊啊啊!


 

每當折磨完那些凶靈脆弱心靈的深轉頭看著那些殊那律恩送自己的物品時,他總是會想,他知道自己愛上對方了。

那,對方是怎麼看待彼此的關係呢?是朋友還是只是人生的過路客?

他在殊那律恩的指導下學習到不少新知識,不過對很多事情仍是一知半解,就連有百靈鳥教導的那段時光,他們也很少提到何謂愛情這部分,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嘆氣。

而他一嘆氣,那些被封印在物品裡的凶靈們總會誤以為他下一秒就會發飆要滅它們,全部害怕的抖到不行,不斷在心裡祈禱那位善良的精靈術士快點出現,它們身上那越來越淡薄的戾氣可擋不住這位黑心屋主一根指頭啊!

深餘光瞄到一旁一群拿著打掃工具,被命令打掃整個大廳的苦命凶靈們時靈機一動。

這些租客大多曾經也是這世界的白色種族之一,有許多個還保存著一些生前意識與過往的記憶,也許可以透過它們來解決自己的煩惱。

他手一揮,從桌上物品裡被放出來的凶靈們以為自己大限已到,全部跪下來哭成一團,宛如世界末日般淒慘哭聲在大廰不斷迴盪,讓站在它們面前受強烈哭聲衝擊的深呆愣好一陣子。

回神的他才剛把手舉起來想要讓它們靜下來,那些誤會的凶靈見狀以為他要動手了,便哭嚎的更大聲,拚命的磕頭求饒,整個大廳都是哭聲與不間斷的「咚咚咚」撞地聲。

深頭痛的放下手,不耐煩的輕聲喝斥:「閉嘴!」

夾帶著黑色力量的喝斥聲瞬間讓凶靈們立刻安靜下來,眼淚和鼻涕通通縮回去。

其中有一個前陣子才剛被送來的凶靈卻被嚇到打嗝打不停,在這種安靜時刻顯的非常突兀又好笑。其他凶靈前輩都用「安息吧!兄弟!」的同情目光看它,讓後者邊打嗝邊眼淚汪汪邊頻頻磕頭。

直到深那冷冷的眼神掃過來時,它的打嗝終於硬生生停止,整隻可憐兮兮的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別緊張。」他平淡的開口:「我只是想問,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時,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咦?能毀去世界的黑暗問這個做什麼?跪在地上的凶靈們滿頭問號的互相看來看去。不過沒人敢把心裡的疑問問出口。

開玩笑,又不是不想活了!

一個有著一頭雜亂紅色長髮,身上布滿蛇鱗的女性凶靈小心的回答:「和對方告白……示愛……」

「那告白後被拒絕的話,該怎麼辦?」深一臉嚴肅的問道。

「當然是……殺掉對方並吃了他的心臟啊……」女性凶靈露出詭笑,用嘶啞的聲音接著道:「奴家當初和心儀的對象告白……奴家是如此的愛他……甚至可以連命都不要……沒想到他如此狠心的……拒絕奴家的心意,選擇別人……不過奴家很善良……奴家在那賤女人面前殺了他……吃了他的心臟……好心讓他繼續活在奴家體內……我們就永不分離了,嘿嘿嘿……您可以……」

「這個不行。」深揮揮手打斷她的話,轉頭看向其他凶靈:「你們有其他建議嗎?」

「直接……擄回去……當妻子。」長相猥瑣的凶靈舉手答道。

它生前是強擄各種族女性回去人口販賣或是強娶的惡霸。在成為兇靈後對於襲擊殺害白色種族女性並吃掉她們的身體與靈魂異常執著,會給這主意也不意外。

「……其他人還有沒有更好的方法?」深頭痛的揉著太陽穴。

其他凶靈也依生前的記憶給出很多不正常的點子,比如全天候像變態似的瘋狂跟蹤或是抓人回來監禁等等,全都讓已有常識的深皺起眉頭無法接納,就在他快放棄時,最後一個給出一個還不錯的主意。

長相兇惡、皮膚黝黑、背上長滿尖刺的凶靈歪著頭思考一會後舉手發言:「在告白前……先和對方……約會看看?」

深好奇的問:「什麼是約會?」

對方結結巴巴的回答:「就、就是……邀喜歡的人……兩人去吃飯……逛街……看風景。」

深想起殊那律恩曾和他說過白色種族的男女好像會一起吃飯什麼的,原來那就是所謂的約會嗎?

深轉頭看著其他凶靈,問道:「你們覺得約會的主意如何?」

其他凶靈們也大力點頭同意。

也對,比起直接告白示愛或是其他奇怪的建議,約會是個好主意,深心想。

於是在下一次來拜訪的精靈出現在大廳,並約陰影出遊時他馬上答應。

殊那律恩驚訝的看著他:「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去?之前一直約你去看木之妖精族的金色樹海,你說什麼都不肯去的呢!」

「你不願意嗎?」深心裡有些緊張。

「當然不是!」殊那律恩露出爛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那你想去哪裡?」

深只是想和對方在一起,也沒想到要去什麼地方,而他對外面的世界也不熟,一時沒了主意。

殊那律恩等了一會,發現他好像沒有想法,便道:「我來的路上看到附近有個小鎮正在舉辦春之祭典,那邊的居民說會有很多有趣的活動,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深點頭表示同意,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一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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